顾北昀这辈子最大的死穴和软肋应该就是陆宁雅了。
从他记事起,他就生活在陆家,陆振华也在他能自主的时候就明确的告诉过他,他陆家从来不养闲人,他顾北昀的存在,就是为了陆宁雅。
他没有拒绝,她比他小七岁。
初见她时,她鼓着腮帮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喊他北昀哥哥。
要不是陆司令告诉他陆小姐从出生就是盲人,他那时候一定会认为陆司令在说谎。
如此可爱的女孩子,她那一双如此动人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呢?
他想他应该永远也忘不了她拉着他的手可怜巴巴的说:“爸爸说你会陪我玩的,你不会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排斥我的!”
十岁刚出头的顾北昀在那一刻仿佛明白了什么叫做爱不问缘由便一见倾心了。
那个下午的阳光正好,她拉着他的手,柔软的小手的温度透过他的掌心温暖了全身。
他从小就被陆振华训练的铁血无情,可是那个时候,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不自觉温柔的语气:“嗯,我会陪你玩,一直一直陪着你。”
从此他就跟在她身边了,做她的哥哥,做她的朋友,兼职——保镖。
他陪她玩泥巴,陪她玩过家家那种幼稚到极致的游戏。
可是,这些外人看来很无聊的事情,他却怡然自得的乐在其中。
一转眼就是三年过去了,陆宁雅已经七岁了。
从小没有受到过温暖的顾北昀,在陆宁雅的身上,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温暖。
陆司令一生树敌万千,随着一对儿女年龄越来越大也忍不住担忧。
最终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
将陆宁雅送往重庆的外婆家,将陆宁硕改名为宁硕,寄养于一位宁姓朋友家中。
这次行动非常隐秘,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进行。
小宁雅被送往了重庆外婆家之后就不再需要顾北昀的保护了,可是他还是担心她,只要一有空都会去偷偷探望她。
那时候,他发现,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小伙伴。
那时一个很俊秀白净的男生,说话的声音苏苏的,笑起来还有小虎牙。
他也经常陪着陆宁雅一起玩,他会带着去挖地鼠,捉泥鳅,跳房子。
他觉得,宁雅可能已经忘记她了。
小孩子的记忆本来就散乱,再加上她天生脑海里记忆库就比别人薄弱。
她亲切的称呼他为小哥哥,对他有说有笑的,经常趴在那个男孩的肩膀上各种瞎胡闹。
不过那个男孩应该真的对她很好吧?不然怎么会任由她发脾气的时候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如果能这样继续下去,陆宁雅的人生应该还是很美好的吧?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个月,那个有虎牙的男生就被父母接到城里去了。
她哭了,顾北昀看着很心疼。
但的,他又忍不住在想,他和她分别的时候,她有没有哭呢?
也许这个谜底,无人能解,她自己也淡忘了吧?
他本以为她会伤心很久,可是,有时候,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虎牙男生走了没几个月,南湖又来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儿。
陆宁雅住在她外婆家里,而新来的男孩,就是她隔壁的邻居。
两个人年龄相仿,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那个男孩也是一副干干净净的模样,看起来到颇有几分俊秀,但是毕竟年龄小,五官还没张开,脸上还有婴儿肥。
但是最让人过目难忘是他的笑容,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治愈。
年纪小小,笑容却有温暖众人的能力。
陆宁雅虽然天生有缺陷,好在她并不自卑。
而且可能是她失明的时间太久了,她仿佛已经习惯了那样的黑暗,也摸清了南湖这边的路线。
她表现的与常人一样,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小孩的心思毕竟单纯,男孩也没有怀疑。
他们两个的关系超出了同龄的孩子,好到有点让人不得不多想的地步。
陆宁雅虽然活泼,但是眼睛终究是一大缺陷,随着日子一久,她便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瞒着那个男孩。
她喊那个男生为大土豆,而他喊她小尾巴。
多么亲昵的称呼啊?就像他一直想和陆司令一样喊她早早一样。
虽然陆司令有和他说过,如果陆宁雅一辈子都这样了,他愿不愿意一直陪着她之类的。
老实说,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以她保镖的身份去陪着她照顾她。
他想用更亲密的身份去保护她照顾她。
他想做她的丈夫。
可是,他是谁?
而陆宁雅又是什么人物?
虽然她是眼瞎,但是她是陆振华的掌上明珠,就算再没人要,也轮不到他吧?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心动,就是覆水难收。
他说不出来他喜欢陆宁雅什么,可能是她自带喜剧的性格,也可能是她没有一点架子的大小姐,还有可能是她年幼时掌心的温度。
不管是哪一种,都注定了他顾北昀此生逃不开陆宁雅三字了。
再后来,就是陆振华送他去日本留学,待他学成归来,她已经是一位十七岁的豆蔻少女了。
值得庆幸的是,她灵动的眼睛终于不再是摆设了。
她重见光明,再配上她出色的外貌,在他多年后与她重逢的那一刻,拉开了他与她无形的距离。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发现,陆宁雅是如此高贵的一个女子,高贵到他靠近她都会自行惭愧。
他将对她的非分之想全部深埋于心底,他不断的告诫自己:顾北昀,别傻了,她是光,却不是你的sunshine。
此刻看着陷入重度昏迷的陆宁雅,顾北昀才发现,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陆宁雅都是那个主宰他一切的人。
她在雨中等王源,情绪太过激动,导致严重的动了胎气。
说实话,如果这个孩子不是长在她肚子里,他真的恨不得把这个王源留下的孽种千刀万剐!
陆宁雅是他如此去珍惜的唯一,却三番四次被王源伤的遍体鳞伤。
可是,就在手术开始的时候,她还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哀求的语气:“北昀哥哥,求求你,让我留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