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陆宁雅长的是好看,但是比她还好看的人绝对是大有人在。
可是为什么他就独独被她所吸引呢?
记忆最深的是她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吧,惊慌失措中却带着独特的灵气。
所以,他就是被她那一眼,给摄心魂了吧?
午夜时分,他总会想起她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她。
他没有看见她的眼睛,只感受到了她高低起伏的呼吸。
“宁雅,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对她道歉。
对不起,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对不起,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对不起,我让你独自一人去保护我们的孩子。
对不起,我让你伤透了心。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好多好多,可是,我却找不到用什么方法来弥补你。
沉睡中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似乎是做噩梦了。
有多少次,她没有在他身边睡着过了?
她和他在一起,一直都活在压抑中吧?
还记得他和她第一次同床共枕而眠,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漂亮清澈的眼睛里全部都是红血丝。
他问她为什么不睡,她只是笑说失眠。
可是,他后来才知道,自从她爸爸和妈妈相继离世之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第二天,他特意在晚饭里加了一点安眠药。
看得出来,她努力在让自己不要睡着,可是还是抵不过药力。
她几乎是刚刚入睡不到十分钟,就尖叫着醒来。
“娘亲……娘亲……不要去……火……好大的火……”
她梦中的呓语让他的揪着疼。
她梦到了她妈妈去世时候的画面吗?
那个时候,她应该很需要他吧?
可是当时的他,并没有在她身边。
他将她拥入怀里:“别怕,我陪你。”
“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她略带抱歉的声音让他更加难受,将她抱的更紧:“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怀里的她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宁愿被你吵醒,也不想看见你为了将就我让自己那么累。”
他不想看见她在他面前还要伪装。
他即将是她的丈夫,和她携手并肩走一生的人,他不想她对他还有所隐瞒。
从那以后,她每晚睡觉都会缩卷在他怀里,不说绝对不做噩梦,但是睡眠质量提高了很多。
而现实……
她是又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是父母的离世,还是害怕失去小太阳的恐惧?
想到这里,王源不再拖延。
重新发动车子,匀速行驶起来。
怕伤害到她,所以安眠药的分量不多,药效也很短。
怕她提前醒过来,他不能再犹豫了。
只是……
就在快要下山的时候,前方路口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打横停在出口,拦住了王源的去路。
这辆车王源认识。
是顾北昀的车。
只是顾北昀为什么会在这里拦住他?
还没来得及的多想,顾北昀矫健的身影就朝他走来。
顾北昀靠近王源的车辆,伸出食指敲了敲车窗。
摇下车窗,直接问:“你来干什么。”
“你先把副驾驶打开。”
顾北昀并没有表明来意,而是让他打开副驾驶。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王源还是顺从他的意思打开了副驾驶车锁。
顾北昀直接拉开门,抱起睡在副驾驶上的陆宁雅转身就走。
“顾北昀你干什么!”
王源完全不知道顾北昀这是闹哪一出。
顾北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倒是解释了。
“我想过了,虽然目前这个情况是不允许她留下这个孩子,可是王源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她的全部?”
她的动力来源于它,相反,她的懦弱也来源于它。
换而言之,这个孩子可以是她支撑下去的动力,也可是压垮毛驴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她明天醒来发现她没有了孩子,顾北昀觉得,他就再也见不到陆宁雅了。
他可以保护她的安全,可是他控制不了她自己求死的心。
从下午思考到现在,顾北昀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
她要生就让她生。
她要留这个孩子就让她留。
他会拼尽全力去守护她们母子平安。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也许是一直以来,陆宁雅想要的一切,他都会拼命去给她。
这次,还是一样。
想到了这里,顾北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她的想法就是他最终行事的宗旨。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顾北昀,你这样会害死她的!”
“害死她的一直都不是我。”
从她死心塌地爱上王源的时候,就注定陆宁雅此生被动。
………
这一觉睡的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陆宁雅已经很紧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好了。
昨夜她不但没有做噩梦,反而还梦到了王源温柔的眼眸。
抬眼看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上下起了霏霏的像春雨般的柔情牛毛细雨。那雨像丝绒一样细,像面粉一样轻,随着轻柔舒畅的风在天空中飘洒着。
这几天杭州一直多雨。
她披上衣服,穿上拖鞋走出门外。
周围听不见淅淅的响声,也感觉不到雨浇的淋漓。说是雨,还不如说是湿漉漉的烟雾,无声无息地落在湖面上。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雨,都能让她联想到王源。
昨日,他说的话,要说对她没有一点伤害那是完全不可能。
可是,事到如今,她并不恨王源。
她也早就说过了,是她给了王源作践她的权利。
从她爱上王源那一刻,就注定了,无论以后王源如何对她,她都不能有任何怨言。
雨中老宅,有些朦胧,远处群山直伏,隐隐约约透着凄美。
雨打荷花情迷雾,大片大片的荷花,泛出一层水润润的红色。
“花无含露而不娇,柳不舞风而不媚”。杨柳也轻轻的摇曳起来,这蒙蒙的绿意,这团团的红雾,像是一幅刚刚落笔的水墨画,缥缥缈缈,若有若无,使人顿时觉得浑浑沌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