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幼岚抬头看着赵一帆消瘦的脸,微微有些心惊。
眼前很瘦的男人,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近几年来,除了银幕上,她已经很少见到他了。
赵一帆三年前是国内很火的明星,年龄比她要大上一些,但是也很年轻,现在才二十五岁。只是近些年来,他的人气没有以前那么高了,频繁的赶一些通告,还有接工作,让以前看起来很是健硕的男人现在瘦的像一树秋叶。
走到自习室门口的时候,纪幼岚还有些恍惚,因为为了避开学校高峰期的围堵,她最近都来的很早,自习室一个人都没有。
“进来吧。”
“嗯。”赵一帆摘掉了自己的墨镜,跟着纪幼岚走进了自习室里。
“好久没有来过学校了吧?”
纪幼岚将手里的书都堆在自己的桌子上,双手撑在伸手,靠在桌沿上,歪着脑袋看着赵一帆。
“是啊,好几年了。自从毕业以后就回来过一次。”
赵一帆看着熟悉的自习室,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本平面设计的书。
“这次回来呢?为了什么?”
“为了你啊!”
赵一帆笑的很温柔,他的身上有一种成熟男人才会有的儒雅与温和,像是长辈一样的目光,让纪幼岚有些怀念,又有些感慨。
“为了我?我近来有什么需要你关注的吗?”
“我这不是听说你麻烦缠身,来请缨保护你的吗?”
“呦,还真没看出来,赵大叔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那是。怎么样?邓谦然这个小子磨人的功力不减当年吧?”
“你这话要说的不那么幸灾乐祸,我倒是会相信你真是来帮我的。”纪幼岚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呵,我下次会注意的。”
赵一帆的笑很暖,但是却蒙上了一种纪幼岚看不透的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纪幼岚总觉得他的状态差了很多。
“讲真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忙就直说,作为铁打的哥们,肯定帮你到底。”
“能得你一句话,真是幸福。但是真不是,我就是为了回来看看你。”
“真的只为了回来看看我?你别骗我了,你那么忙,都快上天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五十天都在剧组待着的男人,怎么会突然间那么煽情。”
“我还不能感性一回喽?你这丫头。”
“超人大叔,感性这词真心不适合你。”纪幼岚喜欢和赵一帆调侃,这种挚友,这种无所不在的温暖,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收获。
“得。我说不过你。”
“我一会儿上课,你怎么办?”
“我跟你一起去蹭节课,怎么样?”
“我估计班上一半的人应该都不会认真听讲了。”
“那是,我魅力依旧。”
“无耻。”
“谢谢夸奖。”
“中午一起吃饭。”
“我请客。”
“随便,反正我是学生,你掏腰包更好。”
纪幼岚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后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间也滴滴答答的过去了不少。
赵一帆的谈吐依旧幽默而又风趣,作为纪幼岚少有的谈得来的朋友,赵一帆自然有过人之处。
“你的病怎么样了?”纪幼岚一直很避讳这个话题,但是对于赵一帆她又没办法让自己不去问这个问题。
“还是那样,不算太严重。”赵一帆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两人之间只剩下很长久的静默,纪幼岚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赵一帆的抑郁症她一直都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抑郁症的人其实也不少,所以她对娱乐圈总是一种很矛盾的态度,好在千玺没有,不然她可能真的会十分厌弃这个圈子。但是赵一帆,又让她对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有了一种潜意识的攻击行为。
这也就造就了她后来在处理圈子里那些给她亲近的人,喜欢的人压力的时候,毫不留情的反击。抑郁症的来源都是源于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压力,每个人都有,而明星承受的尤为的多。
赵一帆抑郁症的开端,是在三年前的一次国民事件上,当时因为在地震的时候,他慰问当时的志愿者,捐款的时候,因为用词不当,说错了一句话,当时就道了歉,但是却被媒体断章取义,把这段事情大肆的报道,当时遭受到了高密度的网络暴力,那一段时间他很少和她来往,也就是在那之后她才在一次意外中发现,赵一帆自杀了。
那个时候的抑郁症真的很严重,当时因为被赵一帆的母亲送去的十分及时,而且当时她用了所有的手段将他转到国外去治疗,这件事情国内才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是那一次给赵一帆母亲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赵一帆的母亲对媒体的怨恨也由此而来。
“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人各有命。再说,我当时的确是说错了话,有这样的后果,也是——”
“别跟我谈什么罪有应得。这件事情,是态度的问题。你当时说错,当场就很有诚意的道歉了。但是媒体就揪着不放,还断章取义,也就你性子好,对这件事还怀着愧疚的态度。按我说的,直接让他们关门才是最有力的的手段。”
“你当时不是对那个娱乐记者进行了全面的打压吗?他最后都失业了。我都不气了,你还气什么?”
赵一帆笑了笑,眼角带着一种很沉重的味道,却是没有逃过纪幼岚的眼睛。
“哼。你当时怎么不起诉?我都帮你铺好路了。”
纪幼岚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当时碍于赵一帆的心情,她也就没有再怎么着。
“全国民的声音都在声讨我,当时又在风口浪尖,我在那么做,更加招黑,何必呢?”
“这黑锅真是背的有滋有味。”
“你就讽刺我吧。别把自己的心情折腾的不爽快。”
“懒得和你这种软泥说话。”
纪幼岚越想越来气,随后转头抓起手边的水杯,灌了口水,却是烫着自己的嘴巴。
整个人狼狈不已。
“我说,你至于吗?”
赵一帆伸手将矿泉水递了过去,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纪幼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