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瑾是万万没有想到越泽还是个问题“少年”,虽然他早就和少年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了。
不过越泽这人也是个极其理智而又十分聪明的男人,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烦躁到想要打人,那肯定又是一段晦涩而又难以描述的过往,越泽靠在沙发上剥着第二个橘子,随后抬头扫了一眼她道,“你今天晚上打算怎么过?今天可是除夕夜。”
“我一个病人当然在医院过啊,还能去哪?”杜瑾翻了个白眼,她要是能出院早就出院了,何至于在医院受折磨。
越泽思考了一下,“我一个人过也没啥意思,王俊凯今天晚上去电视台参加跨年晚会去了吧?你跟我过吧?”
“有个屁的过头,啥都不能吃。过年不就是吃东西,玩游戏吗?你看这两样,我那样能做?”
对于越泽这种丝毫没有任何可行性的建议,杜瑾显然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那怎么办?坐着大眼瞪小眼?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越泽伸手刨了刨自己的脑袋。
“你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呗,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今天晚饭订餐吧?”
“这个时间这个时候,你觉得谁家店还开门?”越泽白了她一眼。
“那晚饭总不能去医院食堂吃吧?不好吃。”
“我回去给你做,下午我再过来?”越泽好笑道。
“那敢情好。你做饭手艺倒是一流。”
越泽翻了个白眼,“王俊凯手艺也很不错。”
“那肯定,我手艺不大好,自然找对象要找个手艺好的。”
越泽对于杜瑾的厚脸皮叹为观止,随后叹息道,“那我中午再回去吧,中午带你去食堂吃。”
“你从食堂买回来吃不行吗?”
“今天食堂热闹啊,就算是医院也是要过节的。我们两个坐病房吃饭有什么意思。”越泽无语道。
“那也行。”
杜瑾也就没再反驳,但是现在时间还早的很,她看了一眼扔在桌子上的手机,上面是十点多。
“越泽,你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呗。”
杜瑾好奇的看了一眼,越泽没给她好脸色,但是还是认真的和她絮絮叨叨的扯了起来。
越泽的家庭比她想象的要更复杂,越泽的背景很厉害,原本是军三代,但是年轻的时候比较混账,早早就谈了恋爱,高中的时候便是有了女朋友。对于这样身份背景的人而言高中的时候就有女朋友似乎也没什么,她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也是有不少人偷偷摸摸的谈恋爱,这些事情在她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
越泽靠在沙发上,苦笑道,“你觉得我高中谈恋爱没什么,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人。”
“哦?那个女孩子很优秀?”
越泽摇了摇头,“不是,要是这样的话,我后来也许就不会和她走的那么苦。”
“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现在呢?”
越泽的眼睛暗了一下,原本灿然的光芒瞬间坠落,“死了。”
杜瑾靠在床上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所以你才会去日本?”
“嗯。去日本上大学读医学,背离家里那些老头的初衷,当时就是为了赌气,而且很痛恨自己当时救不了她。”
“她怎么死的?”杜瑾认真的看着越泽。
“流产,大出血。”越泽面色很淡,不知道这件事多久没有和人说过了,他看了杜瑾一眼,“她当时才十八岁。”
杜瑾觉得越泽年少的时候的确挺混蛋的,那个年代十八岁就怀孕,肯定不好过,哪里像现在。
“这么以来你的确是挺混蛋的。”
“孩子不是我的。”越泽笑道,眼底挂满了恨意与嘲讽。
杜瑾呆坐在原地,“不会是你仇人的吧?”
“我叔叔的。”
杜瑾:……
这么狗血的走向,原谅她已经不想对这件事情有什么评价了。
“我叔叔和我年龄相错不大,只比我大两岁。”越泽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也喜欢她,但是我叔叔那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他强了琳琳,一个月后琳琳就怀孕了,琳琳为了不让我知道这件事,自己跑去做手术,被我叔叔知道,拦了下来。就在这中间出的事情,他们两个争执的时候,但是我叔叔招惹的麻烦来打架,琳琳被捅了三刀,孩子没了,命也没了。”
越泽勾唇笑了笑,“我是她男朋友,但是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事,就在他们中间走了个过场,她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我当时在准备自主招生,基本上都没有时间联系她。等我考完之后,人也死了。我把我叔叔揍进了医院,我祖父斥责我不懂事,让我去给他道歉,我直接拔了他的氧气管。”
杜瑾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越泽当时那么狠,这氧气管一拔掉人得死吧?
“所以你杀了你叔叔?你和你祖父之间的仇就这么结下了?”
越泽摇了摇头,“没,他哪那么容易就死。混蛋都是祸害千年,这话一点都不假。”
“没死?”杜瑾啧啧称奇,这简直比狗血的电视连续剧还要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就死因为缺氧导致大脑休克,后来成了植物人。”越泽摇了摇头。
杜瑾:“……”她收回刚刚的话,这货果然是心狠到骨子里。
越泽将橘子塞进嘴里,“当时我祖父揍我揍得特别厉害,他很疼我叔叔,一直惯着他,所以养出那么一个性子。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要是时光能倒流,我当时应该会直接把手术刀插在他的左心室,让他尝尝疼到致命的滋味。”
“我跟你讲,你是个医生,你这想法很危险。”杜瑾认真道。
“我知道。只对他,不对别人。”
越泽摇头,他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了起来,随后叹息道,“可惜前段时间他醒了,所以祖父才算是原谅了我,让我回去。”
杜瑾张了张嘴,她犹豫了半晌,“你还是别回去了吧。那种地方还不如我这,至少我不会那么恶心。”
“你是怕我回去对他动手吧。”越泽笑道。
“我觉得你是真的有可能对他动手,你可不是什么真正的好人。”杜瑾唏嘘道。
“的确算不上。”越泽站起身将橘子皮丢在垃圾桶,站在床边伸手掐了一把杜瑾的脸,“但是我现在还算是个好人。”
杜瑾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别对他动手,你这双手是救人的手,别为了别人玷污他。”
“不会。”越泽摇了摇头,“一次没死,命不该绝。自然有人会收拾他。”
把亲人当仇人,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但是这样的亲人,真TMD不如没有。
简直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