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游戏大获全胜,苏晗拉了易拉罐就往嘴里灌啤酒,傅唯西从没见过这样的苏晗。
北外人人知道朗月公子,“立如兰芝玉树,笑如朗月入怀”,这边是北外女生对他的感觉,她当年因为他一直觉得这两句诗十分好听,像是诗人早在千年之前就为他写好的一样。
只是到了英国这段时间,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苏晗,他可以正经地谈学问,也可以脱口而出一句幽默的话,他可以斯文得像是古代儒雅书生,也可以不羁得像是走在摇滚尖端的痞少年。
傅唯西还在想着,忽的一股热气凑在她面前,她惊得回过神来。
苏晗的脸在她面前放大,依旧无可挑剔,他慢慢趴在她肩膀上,热气全部在她耳边散开,一瞬间脸红得不像样。
“师兄……”她推了推苏晗。
“我抱抱你。”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傅唯西没办法,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苏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浑身就觉得热,说是喝了酒也不对,他也不是两杯就倒的体质。
“你还喜不喜欢我?”他突然道。
傅唯西心里漏了一拍,随后心跳的速度更是快得一塌糊涂。
“师兄,你说什么?”她抖着音问,很小声。
“我知道,当初你说的欣赏,不只是欣赏,我就问你一句,这么久了,你还喜不喜欢我?”他好像清醒,又好像不清醒,大脑有些混乱,却又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师兄……”
“还喜不喜欢?”
“喜欢。”
在英国这几年,她以为当初那颗因他悸动的心能够重新平静下来,可事实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刚来英国的时候,自己便想着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哪怕不能在一起,她也希望能够在他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
他的眼神好像永远都透着光,只要看她,便让她无所遁形。
傅家精心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样栽在苏晗手里了。
“师兄……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她有些害怕,当初那句“我对你真的没感觉”,她至今都忘不了。
“我也有些喜欢你了,我们在一起吧。”
“轰”地一声,傅唯西脑子里响雷爆炸,把她的防线炸得一度崩溃。
“师兄……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我怕你当初被我拒绝留下了心理阴影,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你,试探你,终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笑了笑,“借着酒,壮了胆子,所以才敢直接问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他从傅唯西肩膀上抬头,看着她有些呆住的表情,“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啊……”
“既然你是我的女朋友,那有些男朋友的权利。我是应该有的。”
没等傅唯西反应过来,苏晗便低头亲在她嘴唇上。
其实说真的,当年苏晗真是对眼前人的表白毫无波动,只觉得她是个被父母娇生惯养的小丫头,见到皮囊长得好看点的就说喜欢。
只是来了英国后,他发现并不是这样,她独自一人在英国,也能够生活得很好,她的自立能力很强,和渝生比起,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人生地不熟,她一直都在帮自己。
渐渐的,便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那次她去了上课,他就壮着胆子自己去了去逛逛,谁知还真就迷路了,地图也不会看,准备把手机拿出来查查导航,才发现手机落在家里。
难怪出门之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到附近的商店借了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后,整颗心都安了下来。
把事情缘由跟她说了一遍,然后就听到她说了一句——我马上就来。
等他看到傅唯西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头发凌乱,脸颊微红,像是刚跑着过来的。
那之后,内心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万发缘生,皆系缘分。
傅唯西人生中第一次表白失败了,几年之后苏晗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再到现在,归根到底,不过是缘分。
月老他老人家啊,就爱搞事情。
渝生听傅唯西说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原来师兄这么会撩。”
傅唯西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也这么觉得,在一起之后,他随时能把我弄得方寸大乱。”
黑暗中,渝生的眼睛显得更亮,她能看到傅唯西的脸,不是很清楚,只是五官和轮廓,傅唯西在笑。
渝生突然觉得,其实一切,好像都在慢慢变好,那时糟糕得不像样的她们,一点一点地变好,也一点一点地被人包容。
傅唯西结了婚后便和苏晗在重庆安了家,这丫头跑去英国学了建筑设计,这次回了国,结过婚之后就开始忙着找中介介绍,琢磨着自己开个小公司。
啧啧,家大业大的人就是不一样。
只是这地方也不是说找就找的,跟中介看了好一段时间,始终没看到自己觉得合适的,苏晗便筹划好了蜜月带她去了巴厘岛。
彼时,北京,机场。
允颜戴着墨镜走出来,记者便蜂拥而上。
“舒小姐看这里……”
“舒小姐……”
“安静,采访慢慢来。”宋彦走到她前面挡住她。
“舒小姐,请问这次回国是否有留在国内的发展的打算?”
她摘下墨镜,妆容得体,笑容温婉大方,“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暂时回答不了,我还没想好。”
“舒小姐请问这次回国除了画展之外还有别的打算吗?”
“打算啊,到处逛逛算吗?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很多东西都变了样。”
“请问舒小姐有在国内找男朋友或者结婚的打算吗?外界一直很好奇。”
允颜有过很短暂的愣住,很快她的职业经历便将她思绪拉回来。
“这个不太好回答,感情的事随缘。”
“舒小姐今天很累了,采访就到这,谢谢大家。”宋彦说着,便在后面护着允颜从保安开出来的路离开。
等上了车,一切才归于平静。
车子一路行驶,路过北大,她下意识地叫了停车。
透过车窗,她能看到这所百年学府的辉煌,足以让每一个北大毕业的学子引以为豪。
她的姐姐,如果还在,怕也是过着很好的生活。
北京已经进入秋天了,允颜看着一片叶子在树上摇摇欲坠,最终,还是被风吹了下来。
“走吧。”她说。
车子停下酒店门口,允颜从宋彦手里拿了行李箱,“明天九点在这等我,画展的事去公司谈。”
他点头,“不用我进去给你办手续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在酒店门口一直看着她办入住手续,直到她拿了房卡,进了电梯,才上车离开。
允颜在酒店稍微打理了一下就出了门。
小区和离开前一模一样,她走进单元楼,进了电梯。
她站在门前,手中拿着钥匙,犹豫了一会,终是把钥匙插进孔里,手腕一转,锁开了。
屋子已经好几年没有人住过了,走的时候允颜给家具盖上了白布,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有了一层灰。
她走进房间,画框里的全家福她带了去美国,记得每个人房间里都有一张。
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得格外灿烂,人人都说,舒家父母好命,生了两个好女儿,下辈子不愁吃穿了。
只是谁会知道,后来发生这样的事。
其实如果可以,舒允颜是愿意付出一切撤销过去的,哪怕是自己的命。
三个人活着,总比她一个人孤零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