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洛溪孩子满月酒结束后,晚上是他们的家宴,简安安已经被副会长接回家了,傅唯西也因为工作原因当天就离开北京,只剩渝生一个人在酒店。
魔头徐昨天晚上临睡前给她发了信息,问她是不是到了北京。
有那么一瞬间渝生觉得自己的心情回到了当年被他罚写论文的时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回了信息,那边似乎就一直等着,才刚发送出去不久就进了信息。
渝生看着手机新进的信息有些欲哭无泪,被老师请吃饭是怎样的心情?尤其是罚过自己的老师……
第二天,渝生冒死打车去了魔头徐给的地址,内心一直忐忑,又一直安慰自己,都不是他的学生了,他还能让你干嘛?
然而等渝生站在门外,才发现路上一切的心理暗示和安慰都是白搭,此刻她……手心出汗,后背发凉……
带着视死如归的心理,渝生按了门铃……
她以为给她开门的是她那一脸严肃肚子发福的徐邵修,然而,她看到了一个绑着低马尾浑身着浅灰色毛衣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散发着温柔气息的……看着像是中年妇女的人。
渝生一瞬间懵逼,她难道……打扰了什么?
眼前妇女怔怔地看着渝生好一会,脸上笑容逐渐放大,一脸惊喜,“你是不是……是不是小凯的女朋友?!”
持续懵逼。
她到底来了一个什么地方……
徐邵修在屋里听到声音,渝生这才看到他在客厅从这边走过来,然后在她面前,熟稔地牵起妇女的手,看向自己,“哟,来了。”
渝生讪讪点头,“教授好。”
“你的学生?”妇女惊讶转头看向徐邵修。
“嗯,你‘儿子’女朋友。”徐邵修说罢,看向渝生,“进来坐。”
“你不早说啊!你早点让她来嘛!”妇女挣开徐邵修牵着自己的手,眉开眼笑地自来熟挽着渝生的手臂往里面走,“小姑娘快坐下,想喝什么?水还是茶?或者咖啡?还是果汁?”
“白开水就好。”
不太能搞的清状况渝生只能一脸陪笑,内心无数个黑人问号,徐邵修被妻子甩开之后自己默默地在后面关了门。
“稍等啊。”渝生被妇女拉着坐下,看着妇女进了厨房,然后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徐邵修。
“教授我……”
“没事,她就爱折腾。”徐邵修在沙发上坐下,泡了茶,“喝茶吗?”
“不用了,呃……我喝白开水就好了。”实在不敢笃定刚才妇女的身份,又不知道该怎么叫,渝生脑子有些打结。
不过想来也是夫妻。
想是看出来渝生对他老婆身份的不肯定,徐邵修倒了杯茶,抿了一小口,才缓缓开口道:“刚才那个是我老婆,你叫阿姨就行。”
渝生笑着点头,这边妇女已经把水拿过来了,渝生赶紧伸手接下,“谢谢阿姨。”
妇女顺势在渝生旁边坐下,微笑看着渝生,渝生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那个……叫渝生是吧?”妇女道。
渝生点头,有些讶异,“阿姨怎么知道……”
“我是小凯的妈妈粉,算是老螃蟹了。”
渝生刚准备喝口水差点没给倒出来。
“这不……那时候你的信息被那些人摆出来了,我看到了,就记着你的名字了,长的挺好看的,跟小凯也般配。”
渝生脸上笑着,心里虚得不行。
看出渝生有些不自在,徐邵修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也快到时间了,“阿晴你去准备一下,叫她来就是请她吃顿饭的。”
“行。”说罢,笑着看向渝生,“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阿姨手艺可以的嘞。”
“我都行,不挑。”渝生笑着应。
等妇女进了厨房,客厅只剩下渝生和徐邵修,气氛总算缓和一些。
“你阿姨呢是你男朋友亲妈粉,打从你俩公开之后她就乐呵,难得你来了,激动了点,别见怪。”说罢,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小抿一口。
渝生也喝了口水,原本还有些热的水到了她手里捧着用来暖手,这会已经是微微暖了。
“没有,阿姨性格很好。”
活泼地根本不像中年妇女。
闻言,徐邵修挑了挑眉,“那是,她这人,心态好,性格自然就跟着好,没什么烦心事,做人嘛,就图个高兴。”
“算算时间啊,你也毕业好些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没有?”
渝生愣了愣,抬眼看向徐邵修,脸上有些疑问。
话说她现在是逃不掉被人追问结婚的事了吗?
“我呢,没别的意思,你阿姨,知道你被求婚之后就一直盼着你们结婚,我这耳朵啊,都被她念叨地起茧子了。”
渝生没忍住便笑出声来,她自行脑补了一下老夫妻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妻子举着手机念叨着手机里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成家,丈夫在旁边一脸无奈又不能说什么的样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玩。
“那你们的孩子耳朵应该更加起茧子了吧,被阿姨成天念叨着。”渝生笑道。
闻言,徐邵修拿着茶杯的手明显一顿,眼中情绪有些复杂,良久,才轻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
“我跟你阿姨没有孩子。”
渝生愣住。
“对不起啊教授……”
“没事。”徐邵修摆摆手,“你阿姨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我要过一辈子的是她这个人,有没有孩子也不重要。”
恍惚间,渝生好像看到王俊凯就坐在她面前,一字一句,说着和眼前徐邵修一模一样的话。
“那阿姨知道吗?结婚之前,阿姨就知道了吗?”渝生握紧了水杯,声音有些颤抖。
知道自己不能有孩子吗?她的内心也会有难以跨过的障碍吗?她又是怎样不顾他人的眼光,义无反顾地选择自己要托福一辈子的人?
“这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反正都是要在一起的,知道了又怎样?你看我们,这几十年来过得也这么好。”笑了笑,重新拿起茶杯,“这人啊,活一辈子,就是图的高兴,怎样做高兴了就去做,管这么多干什么。”
管这么多干什么?
这样一句话在渝生脑海里一直萦绕。
她这些年来,做了太多理所应当该做的事,从未想过她到底做了高不高兴。
可偏偏,她现在就想做一次管这么多干什么的事。
那天在徐邵修家,后来说了什么她都记不得了,她记得的,是徐夫人在她临走前对她说:“你要和小凯好好的。”以及她当时笑着点头,在心中掷地有声地说了一个字。
好。